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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土耳其和以色列关系的发展及对中东格局的影响》
文章来源:    日期:2009-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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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土耳其和以色列关系的发展及对中东格局的影响》
作 者: 冯基华 完成时间: 1998-12-1  
成果形式: 论文   奖 项:  
课题类别:      
简 介:     
    论土耳其和以色列关系的发展及对中东格局的影响
    冯基华
   
    中东地处欧、亚、非三大洲的枢纽,是东西方交通的要塞,又是石油的主要产地,石油储量占世界的60%以上,因此成为世界列强的必争之地,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土耳其和以色列作为中东地区综合国力最强的两个国家,两国关系的发展变化无疑将对中东格局产生重大的影响。
   
    一、土耳其与以色列关系发展的回顾
   
    一 历史的沿革
    谈到土以关系,我们不妨追溯一下历史。早在1492年西班牙迫害犹太人浪潮中,奥斯曼君主就向犹太难民打开了大门。几个世纪后,在大屠杀期间,土耳其总统凯末尔·阿塔图克又向来自德国的犹太学者伸出欢迎之手。这些人创建了土耳其学院和政治研究机构。以色列建国以后,阿以矛盾十分尖锐,当1958年伊拉克革命党迫害犹太人的时候,土耳其又一如既往地帮助犹太人移居以色列。土耳其人与犹太人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只是由于阿以矛盾的进一步激化,随着阿以矛盾的起伏,土以关系也经历着波折。下面从几个阶段分析一下土以关系:
    1. 40年代末至60年代初----蜜月时期。50年代,土耳其奉行亲西方政策,尤其是亲美政策,严重依赖美国的援助。在美国的极力怂恿下,在1948年阿以战争之后,土耳其同西方一起投票支持12月11日联合国分治方案,反对阿拉伯阵营。这个分治方案要求成立一个巴勒斯坦调解委员会,土耳其与美国、法国一道是这个委员会的成员。土耳其政府于1949年3月28日承认了以色列,并于1950年3月9日与以色列建立了外交关系。土耳其成为中东地区唯一同以色列保持外交关系的伊斯兰国家。这一时期土以关系极其密切,尤其是在美国积极策划建立中东司令部期间,土以两国均为司令部的成员国,并起着积极推动作用。然而,由于阿拉伯国家的强烈反对,该项计划最终宣告流产。1956年爆发的苏伊士运河战争,导致土以关系发生变化。迫于阿拉伯世界的压力,土耳其于12月11日从特拉维夫召回大使塞夫科特·伊斯汀耶里。临行前,伊斯汀耶里大使前往以色列外交部,对以外交官员说:“此次与以色列降低外交关系,是为了加强同巴格达的关系,这一举动不能解释为对以色列国家的敌意行动” 。土耳其驻特拉维夫使馆仍维持着日常工作。
    2. 60年代初至90年代初----冷淡时期。1964年爆发了塞浦路斯危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土耳其采取强硬立场,称如果土耳其入侵塞浦路斯,美国将撤销对土耳其的军事援助,并使之在联合国受到孤立。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土耳其政府以美国为中心的外交政策开始动摇,并开始探寻多元外交政策,着手改善同苏联、中国及中东非洲国家的关系,这一时期土以关系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
    1973年的石油危机以及一年后的塞浦路斯危机使土耳其的多元外交政策进一步具体化,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1与伊斯兰议会关系升级,并在伊斯兰组织中扮演一个积极的角色;2与阿拉伯国家经济关系增长;3土耳其拒绝参加美国领导的针对伊拉克的经济和外交制裁,并对以色列逐步采取了批评和抵制的态度。
    1980年6月30日,以色列单方面宣布将耶路撒冷作为其永久性的首都,引起阿拉伯世界的强烈反对。土耳其对此也进行了谴责,并于同年8月28日关闭在耶路撒冷的总领事馆,随后又降低了同以色列的外交关系,这一举动主要出于几方面的考虑:1以色列对阿以冲突采取的不妥协政策,并将耶路撒冷作为其首都;2为了得到伊斯兰国家的信任,遵守伊斯兰组织与以色列降低外交关系的决议;3土耳其经济正经受着严重的外汇和石油短缺危机,急需阿拉伯世界的援助;4争取伊斯兰国家在塞浦路斯问题上对土耳其的支持。
    3. 90年代初以来的土以关系----恢复与发展时期。1993年签署的奥斯陆协议标志着中东和平进程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土耳其对此作出了积极反应,派遣了一名大使去以色列。不久之后,土耳其外交部长对以色列进行了非正式访问,两国签署了今后几年内涉及安全合作、反恐怖和在中亚进行合作的农业方案。 1996年 2月,土耳其与以色列签署军事训练合作协定,这是土耳其第一次正式与非穆斯林国家进行军事合作。这项协定允许以色列战斗机在土耳其上空飞行。3月,两国签订了自由贸易协定,共签署13项协议。
    自1997年以来,土耳其和以色列交往频繁,土耳其军队的总参谋长卡拉达耶于1997年2月对以色列进行了第一次访问。他高度赞扬两国近期的亲密关系,并建议为未来的进程进行面对面的会谈。之后,以外交部长戴维·利维于4月8日访问了安卡拉,土耳其国防部长图尔汗·塔扬也于当月下旬访问了以色列。10月以色列总参谋长安农·利·沙哈克访问了土耳其。此外,1997年6月,土耳其海军舰队还访问了以色列。1998年1月7日,土、以、美在地中海举行了联合海、空军事演习,加强了土以战略联盟。
    二、土耳其对外政策的二重性导致土以关系的曲折发展。
    土耳其地跨欧、亚两洲,受东西方多元文化的影响,是三大文化即希腊文化圈、阿拉伯文化圈、东方儒学佛教文化圈重合之地,土耳其外交政策受其文化背景的影响具有两重性,体现在:它既是欧洲议会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中唯一的穆斯林国家,又是伊斯兰会议组织中较为彻底的世俗民主制国家之一。土耳其因其西方式的政治体制和宪法被认为是西方国家;然而它又有许多伊斯兰特性,不仅表现在伊斯兰特点和文化遗产上,还表现在世俗与宗教的冲突上。土耳其的统治者受西方的影响较深,而普通的民众则受到传统的伊斯兰教的影响。在与以色列的关系问题上,两者往往产生对立。而儒学的中庸之道使土耳其政府在制定政策时,既与以色列保持外交关系,同时又支持巴勒斯坦解放事业。二重性客观上避免了以牺牲一方为代价,而发展同另一方的关系。
    另外,土耳其现实主义的政策也决定了土耳其外交政策的二重性,当土耳其实行倒向西方政策的时候,正是土以关系密切的时期,而当土耳其因塞浦路斯问题与西方关系恶化,土耳其国内又面临严重经济困难时,土政府很自然地会求助于伊斯兰兄弟,发展同阿拉伯国家的关系。在阿以关系严重对峙和尖锐对抗的背景下,土耳其政府不得不淡化同以色列的关系,甚至公开对其行为进行批评和谴责。1964-1983年间,由于受到塞浦路斯问题和石油危机的压力,土耳其与以色列降低外交关系等级,以换取阿拉伯国家的政治支持和财政援助。
    总的来说,土耳其的中东政策有两个基本取向,一是搞好同以色列的关系,二是谋求阿拉伯国家的政治和经济支持。二者是相互矛盾和冲突的。然而土耳其的决策者们通过不断制造各种三角关系,在阿以两个对立阵营中取得平衡。不断地寻求政治和经济生存空间。正是这种二重性,使得土耳其在阿拉伯世界的团结神话和分裂现实中得以生存,并既发展同以色列的关系,也发展同阿拉伯国家的关系。
   
    二、土以联盟的背景及与美国关系的微妙变化
   
    一动荡中的土耳其
    土耳其是中东的强国,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与欧盟实现了关税同盟,正在努力成为欧盟完全成员国。然而,土耳其目前正受到国内外诸多问题的困扰。
    在国内,首先是宗教势力抬头,政局动荡。原教旨主义者要建立一个宗教国家,改变现有的政教分离的世俗国家制度。1997年,土耳其政坛形成三大政党繁荣党、祖国党、正确道路党和军方争斗的政治格局,以军方和民主党、正确道路党为一派,坚持凯未尔主义,即主张政教分离的世俗主义;另一派是亲伊斯兰教的繁荣党。这一格局的形成是由于1995年繁荣党执政后奉行的亲伊斯兰政策所造成的。
    1997年2月的“辛詹事件”导致了土耳其埃尔巴坎政府倒台。在军方强大压力、联合政府内正确道路党的抵制和坚持世俗主义的反对党的反对下,埃尔巴坎总理于6月18日被迫辞职。埃尔巴坎政府危机导致土耳其局势极不稳定,以军方、世俗党为一方与奉行伊斯兰政策的繁荣党之间的矛盾日趋尖锐,愈演愈烈,日趋白热化,最后几乎爆发军事政变。
    其次,库尔德问题一直困扰着土耳其。土耳其库尔德人的主要分离主义组织----库尔德斯坦工人党自1984年8月拿起武器,反对土耳其政府以来,暴乱和恐怖活动就未停息过。土耳其政府对其多次进行围剿,甚至深入伊朗、伊拉克境内追剿,大量库尔德难民涌入欧洲,给西方国家造成恐慌,这可能使欧盟对土耳其的不信任越来越严重。一名西方外交官员说:“土耳其希望稳定它与欧盟的关系,相反,却遭到一连串的指责,指责土耳其侵犯库尔德人的权利,并无视欧洲关注的事情”。
    在国外,土耳其有来自三个方面的威胁:1与阿拉伯国家由来以久的积怨。由于奥斯曼帝国对阿拉伯民族长达数百年的统治,给两个民族之间造成极大的隔阂,而与邻国叙利亚、伊朗、伊拉克在边界和水资源问题上的纷争,使矛盾更为激化,始终处在紧张状态之下;2塞浦路斯问题。自1964年塞浦路斯危机爆发以来,国际社会,尤其是西方国家,对土耳其采取了强硬态度,对其进行经济制裁,取消经济援助,还禁止在塞浦路斯问题上使用美国武器。塞浦路斯问题导致希土关系恶化,希腊成为土耳其加入欧盟的障碍;3俄罗斯、希腊、伊朗、叙利亚、伊拉克、亚美尼亚及塞浦路斯等国正在准备结成战略联盟尽管可能是松散的联盟,共同对付土耳其泛突厥主义的威胁。土耳其在国际社会中日陷孤立,必将另寻盟友,而以色列正是在经济和军事上对其都有帮助的最佳盟友。驻安卡拉的一位西方外交官员说:“在中东你发现谁是朋友就和他交朋友,土耳其和以色列都需要朋友。”‚
    二在阿拉伯世界的包围中艰难行进的以色列
    1. 阿以冲突。阿犹冲突历时百年,其矛盾的核心是巴勒斯坦问题。以色列建国后在美国的支持和援助下发展成为中东强国,并通过战争强占了大片阿拉伯领土。时至今日,阿以间的武装冲突和流血事件不断,尽管1993年的奥斯陆协议给中东和平进程带来了曙光,使巴以实现了相互承认并签署了一系列和平协议,但1996年2月以色列境内发生一系列爆炸事件以来,以色列国内安全形势恶化,前总理佩雷斯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放慢了同巴勒斯坦和叙利亚谈判的步子,随后又以真主党武装炮击黎巴嫩南部以占领区为由,对黎巴嫩发动了大规模空袭,使本已步履艰难的和平进程陷入僵局。内塔尼亚胡上台后,实施强硬政策。否定了“以土地换和平”的原则,明确反对建立巴勒斯坦国,或在约旦河西岸的任何外国主权,强调加强耶路撒冷作为犹太人永久首都的地位,保持以色列对戈兰高地的主权将成为同叙利亚的一种安排的基础,继续兴建犹太人定居点。这一切使和平进程陷入危机。
    2. 在中东与非阿拉伯国家缔结同盟关系的战略。以色列要打破阿拉伯世界的包围,要在阿拉伯世界包围中生存下去,不仅要依靠美国的支持,还要与周边的非阿拉伯国家建立良好的关系,得到广泛的承认,并促成联盟。早在建国初期,第一任总理本·古里安就制订了在中东地区同土耳其、伊朗和埃塞俄比亚缔结同盟关系的战略,而伊朗亲美国王巴列维的垮台和埃塞俄比亚陷入混乱之后,以色列发展同土耳其的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土耳其是以色列向中亚各国施加影响的桥梁,从那里可以获得原材料和能源,并同他们建立对付伊朗势力的联盟。一位以色列官员说:“我们希望利用土耳其在这个地区的利益,把这些共和国拉到以-土集团中来”。 自从苏联在1991年解体以来,以色列一直致力于此,它很快同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和阿塞拜疆建立了正式关系。
    三以土联合符合美国在中东的利益
    1. 土美保持友好关系是美国中东战略的需要。土耳其历来被视为美国在中东遏制苏联的桥头堡,尽管冷战结束,但俄罗斯仍然是世界上的大国之一。并想重圆帝国之梦,与反美的阿拉伯国家结成联盟,并支持反对土耳其的叙利亚、伊朗、伊拉克结盟。
    土耳其所处的地理位置对东西方国家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它地跨欧亚两大洲,北部与俄罗斯隔海相望,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曾是苏联南下中东和印度洋,威胁西方主要石油供应来源和包抄西欧南翼的重要通道,此外,从土耳其可以威慑苏联南下的另一通道---伊朗,因此,土耳其是冷战时期北约军事集团对抗苏联的前沿阵地。
    为了保持这块抵抗苏联的桥头堡,50年代以来美国全力支持土耳其政府,提供了大量的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派军事顾问帮助土耳其训练军队,1952年2月18日,土耳其加入了以美国为首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1954年土美双方签订了军事合作协定,美国在土耳其的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海峡设立了军事基地,尽管60~70年代,因塞浦路斯危机和石油危机等因素,土美关系曾一度恶化,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海湾战争期间,土耳其向对伊拉克作战的美国开放了它的空军基地,为美国打赢这场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1996年,土耳其延长了美国飞机使用其军事基地的授权。
    2. 以美关系是非常牢固的战略联盟关系。自50年代起,以美长期保持战略联盟关系。没有美国的经济和军事援助,也就没有今天的以色列。在解决阿以冲突和中东问题上,美国处处偏袒和支持以色列,但以美关系也有它的发展曲线。50年代以美关系若即若离,60~70年代以美特殊伙伴关系形成,80年代以美战略联盟关系确立,80年代末至90年代以美关系发生微妙变化。
    80年代是以美关系的蜜月时期,以色列于1981年与美国签署了《战略合作谅解备忘录》,由于阿拉伯国家的强烈反对,美国于当年将其废除。1983年,以美重新签署《美以战略合作协议》,从而确立了以美的特殊关系--战略伙伴关系。美承诺有责任保护以色列的安全。接着在1986年和1987年又签订了两个战略协议。这一时期,以色列从美国得到的援助总额为252亿美元。
    美国如此重视同以色列的关系,除了受到美国犹太院外集团的影响外,主要还是出于全球战略的考虑,以色列对于美国来说有着重要的战略地位。以色列地处欧、亚、非三大陆会合处,扼三大洲交通要冲,是美国在中东抗衡前苏联阵营的桥头堡,由于叙利亚、伊朗、伊拉克等中东国家先后倒向苏联,以色列就成了美国在中东地区最可信赖的盟友,号称“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到了90年代,国际关系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国“东遏两伊,西促和谈”的政策未取得预期效果。由于在中东和平进程中美国偏袒以色列,引起阿拉伯国家的普遍不满。尽管如此,1996年4月底,以美仍签署了《联合意向声明》和《联合反恐怖主义协议》,重申了美对保证以色列的安全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并联合反对恐怖主义。1997年底,由美国主持召开的中东北非首脑会议的冷冷清清,与在伊朗召开的伊斯兰首脑会议的轰轰热烈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以色列在和谈中并不买美国的账,一意孤行,使美国大为恼火,影响了以美关系。
    3. 以土联盟符合美国的战略需要。以色列作为美国的坚定盟友,土耳其作为美国的另一个伙伴,它们之间的联合是符合美国利益的,也是得到美国极力撮合的,美国一直在扮演着倡议者和中间人的角色。土以军事联盟极大地满足了美国在本地区的战略需要。原因在于其矛头所向正是美国的心腹之患----伊朗和叙利亚。据西方通讯社报道,美国总统克林顿在1995年11月5日参加了以色列前总理拉宾的葬礼之后,在西耶路撒冷的一家旅馆里与当时的以色列代总理佩雷斯和土耳其总理奇莱尔举行了一次秘密会晤。 这次会晤被认为是土以美三方加强军事合作的重要铺垫。美国军方负责人还参加了在以色列进行的土以战略对话,三方计划在地中海举行一次海空联合军事演习,并在土耳其建立永久性的武器库和秘密联络网,以加强相互的情报交换。
   
    三、以土联盟的必然性
   
    虽然土以关系经历了曲折起伏,但最终走向联合,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一土以联合有着良好的基础
    1. 土耳其与以色列建立关系,受到军方大力支持。在土耳其,有军方干政的传统,因此,军方权势很大。为了加强国防力量,提高军备水平和军队素质,土耳其军方积极推动发展同以色列的关系。一位西方外交官说:“土耳其军方非常瞧不起伊斯兰世界,你不能向他们购买你想买的军火。他们根本不是好战士。”
    2. 相同的政治体制。以色列和土耳其同是议会民主制国家,土耳其认为以色列是现代民主制国家的典范;它们又同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成员国,实行亲西方政策;同是美国的坚定盟友和美国在中东的前哨阵地;同是中东政治经济军事强国;同是中东地区最不受欢迎的国家。
    3. 现实主义的政策。由于土耳其地跨欧、亚两大洲,受东西方文明的双重影响,既是一个民主议会制的国家,又是一个穆斯林国家,这种政治和地理的双重性奠定了在土耳其-阿拉伯-以色列关系上的双重性。因此,在治国方面,土耳其采取了现实主义的传统,即以本国利益为重。以色列是中东地区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尤其在军事工业和高科技上表现尤为突出,且一直有美国的扶持和援助,拥有美国最先进的军事装备和技术和高素质的军事人员。而土耳其的军队装备比较陈旧,主要是过时的美式装备,落后于以色列、沙特阿拉伯、伊朗和伊拉克等国,急待更新。土耳其虽然接受美国的军事援助,但近几年美国一直以人权和塞浦路斯问题为由,拒绝向土耳其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而以色列则乐于向土耳其提供援助,帮助土更新武器。
    4. 共同的敌人。以色列与叙利亚因戈兰高地问题长期对峙,伊朗、伊拉克等激进的原教旨主义者与以色列势不两立,他们主张消灭以色列;同时他们与土耳其也存在着边界和水资源纠纷,导致土耳其与这几个周边国家长期不和。土以同是美国的盟友,是美国对付前苏联的前沿阵地。虽然冷战结束,但是美国与俄罗斯争夺中东的斗争依然存在。土以双方均感到来自俄罗斯的威胁,为了抗衡来自周边国家及周边延伸地区的威胁,土耳其必须维持与以色列在经济和军事上的紧密合作。
    二以土联盟给双方都带来巨大利益
    以土联盟给双方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土耳其宣布了世界上最富有雄心的军事现代化计划, 在今后20~25年内在军事装备上花费1500亿美元,并把以色列视为先进导弹、坦克和飞机的生产商。土耳其与以色列签订了6.3亿美元的合同,由以色列用先进的航空电子设备和其它高技术设备改装其陈旧的F-4喷气式战斗机的54架。 其中有一半是利用以色列的技术在土耳其进行的。以色列正考虑签订另一项合同,以改进另外48架土耳其F-5战斗机。
    土以还准备签订一些其它协议,以便共同生产远程反导弹的防御导弹和先进的空对地导弹。以色列还将参加投标,以便为土耳其军队提供地对空导弹和新一代的小型武器,取代土耳其陆军现在使用的G-3步枪。以色列期待的最大一笔交易是签订一项40~50亿美元的合同,为土耳其军队提供1000辆作战坦克。‚
    这种伙伴关系,不仅给以色列的武器生产商带来了丰厚利润,而且也为以色列的飞行员提供了在中东辽阔土地上空进行训练的机会。在从土耳其基地起飞的训练中,它们可以在各种各样的地形上空飞行。伙伴关系远远超出了军事联盟。在90年代初期,还微不足道的双向贸易,今年将超过5亿美元不包括军事交易在内,今后两年内有望翻一番,此外,每年大约25万以色列旅游客人给土耳其带来了大约为2.5亿美元的收入ƒ ,农业、土地使用和淡水专家的互访也有所增加。
   
    三土以联盟的战略意义
    从表面上看,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两国进行军事交流以及以色列帮助土耳其改进军事装备,但从深层上看,土以合作的意义和影响远不止于此。
    首先,土耳其是伊斯兰会议组织成员国,在道义上一直支持阿拉伯人民反对以色列侵略的正义战争。如今土以进行军事合作,在一定程度上结成军事联盟关系,不可能不影响土耳其的这一立场。甚至会给阿以两个对立阵营的力量对比带来某些变化。
    其次,虽然土耳其为军事合作的主要受益者,但它允许以色列的军用飞机使用土耳其机场和在土耳其领空飞行,为以色列空军提供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因而增加了以色列空军的潜在打击能力,使以色列能在同阿拉伯国家的抗衡和冲突中获得更大的军事优势。以色列国防部长宣称:与土耳其我们要求真正的战略合作。在美国的援助和支持下,我们将显示联合起来是多么的强大,以消除该地区的任何威胁。
   
    四、土以关系发展对中东局势的影响
   
    一地区战略格局的变化
    以色列和土耳其同为中东军事强国,以土关系的发展甚至结成军事联盟,势必导致中东格局的这种变化。首先,土耳其从原来的阿拉伯阵营倒向以色列阵营,使本来已经在中东处于强势的以色列力量更为强大,对比更加悬殊, 这将导致以色列在中东和谈中的立场更为强硬。土以军事联盟在国际社会,特别是在伊斯兰世界引起强烈反响,伊朗舆论称“犹太政权已来到伊朗的大门”、“土耳其已成为以色列的花园”,宣称土耳其的邻国将保留对土耳其作出反应的权利。埃及外长穆萨发表讲话说:土以军事合作协议是一个危险的样板,它对本地区来说是“危险的”。 叙利亚对协议的签署表示严重的焦虑不安,叙利亚驻土耳其大使馆发表声明,对土以签署军事合作协议表示极大的遗憾和担忧,提请土耳其遵守伊斯兰议会组织关于谴责以色列占领阿拉伯土地和耶路撒冷圣城的决议。叙利亚官员称这一协议在中东地区开了危险的先例,并将削弱中东和平进程。阿拉伯联盟秘书长发表声明说,土以军事合作协议对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和其他阿拉伯国家构成威胁,是土以对阿拉伯国家恶意的信号。面对这些反应,以及由此可能恶化的土阿关系,土耳其极力淡化协议的影响。土耳其外长称土耳其与以色列签订军事合作协议的目的是提高土耳其的防御能力。总参谋长比京也说,土以军事合作不针对第三国,土耳其与27个国家签有同样的协议。
    其次,土以军事合作使阿拉伯世界对以色列的敌对情绪更加强烈,并促进其内部团结。阿拉伯国家正努力消除内部分歧,加快相互协调与联合的步伐,叙利亚加强了与伊朗、伊拉克的合作,宣布开放关闭了17年之久的叙伊拉克边境,伊朗也破天荒邀请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出席将于年底在德黑兰召开的伊斯兰首脑会议,伊斯兰世界再现联合抗以的趋势。叙-伊朗轴心正在形成。
    二中东战略格局的未来发展。
    1. 土以关系不断发展和巩固。如前所述,土以关系的发展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和背景,且具有紧迫性和现实性。从政治角度看,对以色列而言,来自伊斯兰国家的威胁,尤其是伊朗和伊拉克将拥有核武器和生化武器的威胁(以色列认为),加上俄罗斯的支持,使这一威胁日趋明显。对土耳其而言,亟待更新的军事装备和国民经济的停滞不前,难与经济实力和国防装备远远强于它的伊朗、伊拉克相抗衡。这种危险随着地区冲突的加剧和宗教势力的抬头及与阿拉伯国家矛盾的加剧而进一步增强,危机感将促使土以关系不断发展和巩固,特别是加强军事联盟,以抗衡共同的敌人叙利亚、伊拉克和伊朗。
    从经济角度看,土以关系也有着发展的必要。凯末尔在世时就曾指出:“政治上和经济上的胜利,不管有多么巨大,如果不能在经济上巩固下来的话,不久胜利就会消失”。 很显然,只发展同阿拉伯国家的关系是不能满足土耳其发展经济的需要的。而以色列作为美国在中东的坚定盟友,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军事上都得到美国的大力支持和援助,不仅仅是经济援助,还有技术援助,使以色列在经济上迅猛发展,成为中东的经济龙头,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因此,土耳其发展同以色列的关系,也是出于发展经济的需求。
    从政教关系方面来看,世俗化是当今社会的一种潮流,政教分离的政治制度将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所接受。土以虽然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但同是世俗国家,建立一个现代民主政治的国家是两国共同目标,这与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是格格不入的。
    从以上几个方面不难看出,土以军事联盟不会因阿拉伯国家的强烈反对而解体, 相反,因其利益所在将不断巩固和发展。
    2. 中东两大对立阵营的演变。土以军事联盟加速了中东两个阵营的组合,形成土以联盟和叙伊朗轴心,笔者认为这个格局演变将分为三个阶段:形成期、分化期、缓和期。
    土以军事联盟形成对阿拉伯国家和伊朗的威胁,使阿拉伯国家加强内部团结,改变以往一盘散沙式的格局,有可能形成以叙利亚和伊朗为轴心的反以阵营。海湾国家也缓和了同伊朗的关系,整个阿拉伯世界呈现出团结一致,政治上联合抗以,反对美以土联盟的新格局。
    然而随着阿拉伯国家现代化进程的不断发展,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和社会经济不断发展,宗教淡化势在必行,宗教的凝聚力将不断减弱,亲美的经济发达国家如科威特、沙特阿拉伯等海湾国家与激进的阿拉伯国家保持一定的距离,形成温和的第三势力。它既反对以色列,又反对激进的叙伊轴心。这期间,两个阵营对第三势力的争夺,将是中东格局变化的关键因素,是沟通叙伊轴心与土以联盟的桥梁和纽带。
    随着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中东石油武器的威力将逐渐减弱,在全球的战略地位也相应降低。石油收入已不再是经济加快增长的动力,调整经济增长模式、发展地区性经贸合作是中东国家提高国民经济生产总值的必由之路,而两大阵营的长期对峙,严重阻碍了这一地区的经贸合作与经济发展。为了发展经济,两大阵营将对第三势力展开激烈争夺,并不断调整政策,以色列将重新回到“以土地换和平”的轨道上来,而叙利亚、巴勒斯坦也将采取更现实主义的立场,与以色列进行实质性的谈判。两大阵营的缓和离不开美国和俄罗斯在其间的斡旋,政治上的压力、经济上的手段,是促使双方缓和的关键。
    综上所述,格局的改变,必将带来一系列的动荡,但推动这种改变的,不是政治,不是军事,而是经济的力量。经济全球化将给中东带来新的机遇、挑战和希望。
   
    本文作者冯基华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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