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南非总统祖马当地时间12月5日晚宣布“南非国家最伟大的儿子，南非人民最敬爱的父亲”曼德拉因病医治无效去世的消息时，南非、非洲以及整个国际社会都对这位95岁高龄慈祥老人的离世深感悲痛并同声哀悼。几乎在第一时间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和中国外交部三度表示哀悼，美国总统奥巴马和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等世界各政要均发表专门讲话，美国和英国还宣布降半旗致哀。世界各大媒体更是开足马力，几乎把所有的报道时间和报纸版面全部用来介绍曼德拉的传奇人生以及他的非凡贡献，等等。曼德拉去世之所以在全球引发如此的“震动”不仅仅因为曼德拉是民主新南非的缔造者、南非的“国父”和新南非首任总统，更重要的是，曼德拉和解与包容的精神及人生态度早已超越一般政治家的境界，成为从总统到平民所有世界人民的精神财富。曼德拉虽然走完了95个春秋的传奇式人生征途，但他的故事、他的精神将永存人世，人们将永远不会忘记“马迪巴”（曼德拉的昵称）这位非洲人民和世界人民景仰的领袖和彪炳人类史册的一代伟人。

为反对种族隔离和实现种族平等而奉献毕生力量

曼德拉于1918年7月18日出生于南非特兰斯凯一个部落酋长家庭。自幼受到非洲民族主义思想熏陶的曼德拉，因在其成长的过程中亲眼目睹和感受到了南非黑人在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统治下所遭受的压迫和苦难，因此他虽被指定为酋长继承人，但立志“决不愿以酋长身份统治一个受压迫的部族”，而要“以一个战士的名义投身于民族解放事业”。 

1944年，年仅26岁的曼德拉参加了主张非暴力斗争的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简称非国大，现为南非执政党）并于1950年出任非国大“青年联盟”全国主席。1952年底，他成功地组织并领导了反抗种族主义立法的大规模“蔑视不公正法令运动”，在赢得广大黑人拥护和爱戴的同时，却遭到了南非白人政权的镇压和残酷迫害。 

从1962年8月被捕入狱到1990年2月获释，曼德拉在铁窗中度过了漫长的27年。从进入牢门时满头乌发的青年，到走出牢门时白发苍苍的老人。曼德拉用自己承受的苦难换来了国际社会对南非白人政权日益增大的压力，用不屈的斗志鼓舞了南非黑人争取种族平等的斗争走向胜利。最难能可贵的是，虽然自身和家人遭受了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的无情迫害，但曼德拉并没有带着满腔仇恨走出牢门，而是呼吁人们把仇恨的枪扔到大海里去。他明确表示，他珍视实现民主社会的理想，反对和谴责任何形式的种族歧视，不管它是来自白人，还是黑人。他还明确表示，非国大执政后绝不会因黑人过去遭受种族压迫而向白人报复。在1964年被判终身监禁时，曼德拉在法庭陈词时是这样表述的：“我已经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了非洲人民的斗争，我为反对白人种族统治进行斗争，我也为反对黑人专制而斗争。我怀有一个建立民主和自由社会的美好理想，在这样的社会里，所有人都和睦相处，有着平等的机会。我希望为这一理想而活着，并去实现它。但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准备为它献出生命。” 

在漫长的反种族主义斗争中，曼德拉反复提醒大家，解放斗争并不是一种反对任何一个团体或种族的战斗，而是反对一种压迫制度的斗争。因此，当冷战结束，国际国内形势出现了有利于反种族主义斗争取得胜利的积极变化时，曼德拉能够审时度势，及时调整非国大的战略方针和斗争策略，通过和平谈判与和解实现了南非的和平与非暴力转型。也正因如此，1993年他与时任南非总统德克勒克共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 

和解、包容与和平的曼德拉精神将永存

1994年４月，在南非首次不分种族的大选中，众望所归的曼德拉当选南非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曼德拉不贪恋权力，1999年６月，只做了一届总统、德高望重的曼德拉主动放弃连任，为南非后继总统以及其他非洲国家领导人做出了表率，并由此奠定了新南非民主宪政的基础。应当说，正是曼德拉“和解、宽容”的政治理念以及他对缔造“民族、民主”新南非的矢志追求构成了当今各种族平等的“彩虹”民主南非共和国的根基和脊梁。 

倡导包容、践行宽容的和解理念，是曼德拉精神的要义。曼德拉曾说：“当我走出囚室迈向通往自由的大门时，我已经清楚，自己若不能把痛苦与怨恨留在身后，那么其实我仍在狱中。”在上世纪90年代南非种族对立情绪一触即燃以及黑人们怒吼要复仇的日子里，是曼德拉的宽容与博爱给全世界上了深刻和生动的一课，演绎了什么叫做“文明的宽恕”。正如南非大主教、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图图所说，曼德拉是象征和解的全球偶像。 

曼德拉出任新南非第一任总统后，马上成立了“真相与和解委员会”，搞清“真相”是手段，“和解”是目的。也就是说，搞清楚种族隔离制度这南非历史上黑暗一页的真相的目的不是为了复仇，和解才是最终目标。真相是还原事物本质的过程，是获得和解的必要步骤和必经阶段，也是基础。如果真相都模模糊糊，那和解就无从谈起。应当说，“宽容、和解”正是曼德拉精神的伟大之处，其精神和借鉴意义并不局限于解决根深蒂固的种族矛盾，而是适用于全世界任何冲突和争端的解决。可以说，没有和解就没有国家的和平与成功转型。和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它不仅需要宽阔的胸怀和超人的胆魄，更需要政治家把民族和人民的利益放在党派和族群利益之上。 

卸任后的曼德拉并未停止其奋斗和奉献的脚步，仍然在为世界和平和人类尊严而不懈努力，他不仅为调停布隆迪的内战、推动非洲的和平而奔忙，而且以自己的影响力成立基金会，专门筹款用于兴办学校、推动农村教育，以及抗击肆虐非洲、严重影响非洲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艾滋病。 

曼德拉的号召力和影响力遍及全世界。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他的支持者和批评者作何感想，曼德拉都已成为一个永恒的符号。2009年，第64届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决定自2010年起将每年7月18日曼德拉生日的这一天定为“曼德拉国际日”，以表彰他为和平与自由做出的贡献。在为“曼德拉日”发表的致词中，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说，“曼德拉是联合国最高价值的鲜活体现，他满怀决心地致力于实现民主、多种族共存的南非，他坚定不移地追求正义，他甘愿与迫害他最严重的人们和解，直至今日，他仍然在为世界和平和人类尊严而不懈努力，他是世界公民的典范。” 

（本文作者贺文萍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