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 “西进”的提法,除了“西向”,还有“西出”、“西扩”,以及包括应对美国战略东移而派生出来的“西移”。至于上述何种提法更精准,需要进一步思考。就“西进”的地理范围来看,“西进”应包括3个层面的概念:“大西进”指中国面向全球视野;“中西进”指中国面向欧亚腹地,包括中国西北和西南以外的两大地域;“小西进”指应对美国的亚太战略。
如何看待“西进”?首先,这是阳谋,这是我们国家发展的需要,或者世界发展的需要。其次,在此过程中,我们既是主动推动,也是被动使然。再次,从国家政策、国家发展来讲,既是内需也是外需,是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互动结合的产物。在全世界,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南方国家正在向东看,学习中国模式,希望获取中国的资金与技术,历史给予了我们机遇,世界给了我们机遇,我们也应该向西看,不能错过历史机遇。另外,尽管中国软实力仍很不足,但中国毕竟经济总量第二、业已成为世界大国,而且外部世界要求世界大国承担责任。中国怎样从地区大国走向世界大国,需要一个方向,就是要求我们必须“西进”。从中国国情看,在发展平衡性方面,西部滞后,东部发达;在资源布局方面,东部匮乏,西部丰富;在人口分布方面,东部人口密度大,西部宽松;在环境方面,东部污染相对严重,西部相对清洁;在增长势能方面,东部已经发力,新的经济增长点有限,西部则蓄势待发。同时,向西,乃至向中国西部以外的地域扩展,也是中国在国际地位提升过程中的一个必然选择,有效回应“中国威胁论”和“中国责任论”。当然,中国在中东等西部国家有重要的能源利益, “西进”可以最大限度地保障能源获取的陆地通道与海洋通道。
中国 “西进”是否具备可行性条件?从现在整体区域合作来讲,西部有相对发达的欧盟,东部有东盟,欧亚腹地像哑铃中间的把手,经济、社会、文化相对发展比较落后,人口众多,这需要中国与俄罗斯共同来引领,创造世界经济的新增长点。另外,我们与西亚、非洲的政治关系亦需要巩固与发展。从国内政策层面看,事实上,中国已经有了明确的“西进”国内路线图,即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十二五”规划,以及升级版开放战略态势的调整。中国现已经历半个世纪的沿海向东开放,现在又加上内陆开放、向西开放,同此东西均衡,双向开放,海陆并举,这都是国内明确的路线。当前,在宁夏和新疆自治区已经设立了各种形式的经济特区,向东亚、西亚、南亚、东南亚、欧亚腹地设立了桥头堡。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国际路线图尚不明确。我们全球的地位或者角色没有明确,利益边界不甚清晰,走到哪里是我们的终极?什么地方有我们的利益?利益多大多小?哪些地方是我们该管的?哪些地方是我们不该管的?西进的路径存在争议,向西开放的领域和程度存在疑虑。中东地区是埋葬帝国的地方,中国在此地区有较多的人员、资金、技术、设备的输入,而对方对中国经贸关系不甚对等。这些问题需得到重视。
(本文作者马晓霖系博联社总裁、研究员)